苏若水的后脑勺被扣住,拉进了他的怀抱里。房间里黑漆漆的,她虽然睁着眼,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。

但是他的心跳声很清晰,苏若水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比他的跳的要快。

“去哪儿了?”他问,“不打算回来了?”

苏若水噎了噎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!她应该离开有一个晚上了,想到这里,苏若水觉得有点饿。

“我……”她对别馆还不是很熟悉,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地方是西侧厅,“我去西侧厅了。”

“厉朗把整个西侧都翻过来了,你难道躲在桌子底下吗?”他毫不给面子的戳穿了她蹩脚的谎言。

苏若水支支吾吾,“我……我在小花园……”

西侧厅的落地窗可以打开,她要是跑到绿植后面,厉朗找不到也很正常吧?苏若水心里忐忑,不知道厉君庭会不会信。

他没有说话,房间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。

良久,他问:“你在小花园里蹲了一个晚上?你想……离开吗,苏若水?”

他的话难得地顿了一下,苏若水听到这句话,顿时慌乱了起来,连忙否认,“不是,我没有,我只是去那里透透气……”

她的下巴被抬起,虽然眼睛能接触到的只有黑暗,可是他的气息真实地喷洒在她的脸上,她知道厉君庭在看着她。

他很生气吗?苏若水能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不那么平稳,厉君庭的心跳和呼吸,也应该和他一样冷静才对。

“我放你走,怎么样?”他说。

苏若水微微睁大了眼,她的眼睛里迅速地蓄满了泪水,难道又是她哪里做的不好吗?厉少……厉少连看见她都不想了吗?她的存在已经让他烦不胜烦了吗?

“厉少……不要我了吗?”苏若水抽噎着,“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,一定不会惹事的!求求你,不要赶我走……”

一只手指封缄住了她接下去所有的话,自动窗帘缓缓地拉开,窗外的星辰如故,苏若水终于能看清他的样子了。

他白色的衬衫有些凌乱,柔软的黑发落在白色的枕头上,被星光和月色染成幽蓝色。那双从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别样的情绪,藏着深深没有边际的星空。

他的指尖轻轻划去了她没来得及掉下的泪珠,凝视了一秒,用手指弹开了。

“如果你的母亲还能继续接受治疗,你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呢。”他望着她,“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,苏若水。”

她之所以要待在厉君庭身边,就是因为她的妈妈需要治疗!可是,如果妈妈能继续治疗,她不用待在“恶魔”身边,她为什么不离开?

苏若水愣了愣,她半天说不出一个理由来。

厉君庭今天的耐性让人意外,他没有催促她,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。可是他越是这样,苏若水越是不安。

“难道,我还在做梦?”她低声呢喃。

“你认为你在做梦?”他唇边勾起一丝弧度来,“梦里的我,是什么样子的?”

他的话,让苏若水突然想到梦里的厉君庭,还有她说的那些蠢话。她的耳根子红了,愣怔怔地看着他,“我……我没梦到过你。”

男人挑挑眉,没有置否。

“可是,要是我失败了,江敬安肯定不会继续给钱……”苏若水迟疑地说,“我……我没有理由离开……”

她凑近厉君庭,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讨好,她拉住他的衬衫,哀求他:“求求你,让我留下,我……我真的会听话……”

他的指尖挑起了苏若水耳畔的一缕碎发,旋转,缠绕。他低垂着眼眸,目光好像在她身上,又好像不在她身上。

苏若水以为他这是拒绝,心顿时凉了一大半。她的嘴唇颤抖起来,眼里的哀求越发明显了。

“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么,苏若水。”他说,“这,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动恻隐之心。”

对她这样一个又蠢又笨,还迷糊的小动物动了恻隐之心,可是火星撞地球般的概率。虽然,他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恻隐之心。

苏若水没明白他的意思,她迷茫地看着他,但好歹她明白了,厉君庭至少没有赶她走的意思——他改变主意了。

下一秒,他像抱住一个抱枕那样,把她拥在怀里,闭上了眼,“睡吧。”

苏若水悄悄抬头,从这个角度都能无懈可击的容貌啊……这样高冷不可接近,宛如天神的男人,才是厉君庭。

她梦里那个会为她苦恼的男人,只是她心里的一厢情愿而已。可是,哪怕那是她的一厢情愿,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梦。

眼前的他是真实的,苏若水窝在他的怀里,有点遗憾,却感到无比的心安。

第二天,苏若水醒来的时候,厉君庭已经不在了。

她心里怅然若失,呆坐了一会儿,才刷牙洗脸打开房门。而厉朗已经在门后稍后多时了,身边还跟着国王。

大猫朝她摇尾巴,走到她身边蹭她的脚。

“早餐已经准备好了,少夫人。”

去餐厅的一路上,他只字不提昨天的事情。苏若水却心里不安,厉君庭说厉朗把整个西侧翻过来了,肯定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吧?

“厉朗。”苏若水忍不住开口了,“昨天,辛苦你了。”

厉朗的脚步突然停下来,他侧过脸看着苏若水,想到厉君庭今早的吩咐,只是抿唇微笑,“少夫人,您以后千万不要乱跑。这别馆里,有很多地方是不能去的。而且,还有很多密道,你可能会迷路。”

“密道?”苏若水昨天就是跟着国王进了密道,她忍不住看了国王一眼。

“是,是老爷修建的。别馆里四通八达都是密道,不过,有很多只有少爷知道怎么走。”厉朗说,“您最好随时带着手机,手机有定位,如果迷路了我也能找到您。”

苏若水昨天就是把手机落下了,所以厉朗定位不到,只能用最笨的方法——人力搜查。

谁也想不到,她居然去了画廊。别馆的密道确实四通八达不错,可是只有一条通往画廊。她是怎么准确找到的?

怪异的是,少爷吩咐不要提起这件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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